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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城,有喧闹的车水马龙和林立的高楼大厦,也有静谧的文化古街和狭长的胡同儿人家。 在这些胡同儿里,还散落着一群手艺人。他们的绝活儿有的不为人知、有的正被遗忘,但他们仍心怀期待地守在那里。位于什刹海后海南侧大金丝胡同11号的“郭氏毛猴家庭艺术馆”就是其中的一个。
这里是郭福田、崔玉兰夫妇的家,也是他们的工作室,还是他们“毛猴手艺”的展览馆。他俩算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,已经是这门手艺的第五代传人。一间十来平米的屋子,楼上是卧室,楼下就是艺术馆,摆放着一百多个大大小小的毛猴艺术品。日常,老两口一边做活儿一边接待逛胡同儿的游客,人不多,但他俩一刻都不闲着。
老北京毛猴艺术起源于清朝道光年间,第一个制作出毛猴的是一个药店的小伙计。相传清朝时候,宣武门外有一家叫南庆仁堂的老药铺,有个小伙计干活儿老偷懒,让掌柜的看见了,挨了顿数落。小伙计心里有怨气又不敢顶撞,有一天晚上整理药材的时候,无意中发现了这几味中药:蝉蜕、辛夷和白芨,他摘下蝉蜕尖尖的脑壳和四肢,用白芨粘到毛茸茸的辛夷上,成了个人不人、猴不猴的玩意儿。嘿!这尖嘴猴腮的跟掌柜的长得真像!第二天,小伙计拿给师兄弟们看,大伙儿都说长得像。这就是最早的毛猴。那以后,毛猴的制作技艺传到了社会上,被逐渐完善,就成了工艺品。
郭氏毛猴传承上百年,用料严格、做工精细,做出的毛猴活灵活现、形态逼真,不仅演绎人生的喜怒哀乐,也再现了老北京市井文化,既有对历史的传承,也有按时代的创新。
制作毛猴的准备工作一般都由郭福田完成。要想制作毛猴,之前的准备工序可真不少,要用镊子将蝉蜕分离,每一个部件都得小心的用水清洗很多次,据说洗出的泥沙就占了一半的分量。把材料反复晾干之后,还要精心的做防腐处理,这样处理过的材料做出来的毛猴才能持久的保存,不会变质。
崔玉兰则每天琢磨主题创意。“有时候我夜里睡不着觉,就琢磨新花样,早早儿起床必须先把夜里想的画出来。”崔玉兰说。2015年,我国刚刚放开二胎政策,夫妻俩就创新出了喜庆的二胎毛猴作品,以及衍生的毛猴夫妻怀抱双胞胎和龙凤胎的作品,让很多游客都大开眼界。
“制作毛猴的艺术,首先最最重要的是传承。” 郭福田十分钟情再现老北京民俗风情。譬如 “扎针灸”、“炸年糕”、“糖葫芦儿”、“卖冰棍”、“娶亲队伍”……在他的手中,毛猴就像一个一个有生命力的人,过着最平凡的日子,展现最原生态的老北京风情。
制作毛猴不仅仅是技能问题。崔玉兰说,没在老北京生活过的人要想仿制毛猴,只能得其“形”却不得其“神”。她和老伴儿做毛猴做了几十年,每一只毛猴都像是有灵魂的孩子,在跟他们沟通。他们的作品从来不在网上销售,也不在街边叫卖,只能来到店里才能欣赏和拥有。一是他们坚守“精品制作”,不能批量生产;二是他们尊重毛猴制作的这门手艺,从不把它当做营生。
时至今日,北京的毛猴艺人寥寥无几,这个行当和它所描绘的场景一样,正日渐走向绝迹。郭福田和崔玉兰希望儿子也跟他们一样热爱这门手艺,但崔玉兰说,儿子虽然业余时间会来帮忙,但目前对这门手艺并不热心。“生活节奏太快,做毛猴又这么费神费精力,况且年轻人要考虑养家糊口……”夫妇俩焦急又无奈。
“老北京的毛猴十分有名,它的四肢是用蝉蜕的四肢做成的,身体是另一味中药——辛夷,也就是玉兰花在秋天里形成的花骨朵。毛猴的头是用蝉蜕的头做成的。毛猴有时还会带斗笠,这斗笠也是一味中药,叫木通。把这几部分粘起来的东西,是一味叫白芨的中药,把白芨碾成粉末状,再熬成胶状,就是最好的天然粘合剂了。可以说,老北京传统毛猴全身都是纯天然的。” 郭福田和崔玉兰还会出门授课,跟着他们学习的人有学校学生、职业白领……各个年龄、各行各业。
两位老师自己做了标本展板,手把手教学生,倾囊相授。他们收徒的要求十分严格,需要有一些美术设计功底,有灵动的创新意识,最重要的是真心热爱“老北京毛猴艺术”。“在原来,毛猴技艺应严格在家族内代代相传,而且传男不传女。现在很多东西已经消失了,我们根据记忆来制作毛猴。我们真心希望把这个传统一代代传下去,让其他人了解这门老北京艺术。” 崔玉兰为此打破了传统。
长期的伏案工作,崔玉兰换上了严重的颈椎病。目不转睛的粘贴这些精巧的小物件,她数不清换了多少副眼镜。“加工毛猴时要特别的小心,手法稍微重点,蝉蜕很容易破碎,做毛猴时必须心静,注意力集中,没有任何杂念。”崔老师说。
郭福田也有哮喘病,氧气瓶常年备在家里。但每一个用来保护毛猴的玻璃小罐他都一丝不苟的擦拭,一遍湿布,一遍干布,打蜡之后再用干布精心擦拭。曾经为了寻找蝉蜕,郭福田没少在公园里转悠。蝉退壳一般都是在清晨,他常常是半夜起来,然后登上自行车去找蝉蜕,回到家中还要用毛刷子清理蝉蜕,阴干后再一个个地装在塑料袋里。河套里蚊子多,身上的“蚊子包”那叫一个多。
“现如今,城市里都是高楼大厦、柏油马路,适合蝉生存的空间越来越少,蝉蜕就更不好找了。”好在郭老师已经找到了供货商,能批量的给他提供原材料。
“我们的店里是不允许游客拍照的,因为社会上仿制品太多。”郭氏毛猴是夫妻俩的心血之作,但是现在有人仿冒他们也在制作毛猴,并号称是“分店”。对此,崔老师很是气愤,她郑重声明:“郭氏毛猴仅有我们一家,没有任何分店,我们的作品都有印章或签名,很好辨认。并且从质量的好坏就能看出来。”
郭氏毛猴家庭艺术馆有一面照片墙,领导参观、媒体采访他们都会留下照片做纪念。“曾经有一位法国驻华大使的夫人来店里参观,很喜欢这些可爱的小毛猴。她还专门带着她的母亲二度登门。”崔玉兰很开心,他们的毛猴能够走出国门走向世界。
“半寸猢狲献京都,惟妙惟肖绘习俗。白描细微创新意,二味饮片胜玑珠。”这是老舍夫人胡洁青曾为“毛猴”题的诗。现在,“什刹海郭氏毛猴”已经被列为北京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,但传承仍困扰着夫妻俩,防伪更是迫在眉睫。他们要求不高,只希望有更广阔的平台展示他们的技艺,有更规范的渠道传承这门老北京民间艺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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