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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过漫长崎岖的山路,张璐来到了四川省乐山市峨边彝族自治县六丰小学,学校位于沙坪镇六丰村的山头上,是一所完全小学,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,全校7间教室,240余名学生。这就是她未来一年支教的地方。
张璐是南京理工大学电子工程与光电技术学院的一名本科毕业生,也是该校“第十七届研究生支教团”的一员。大学时她是个“志愿者达人”,曾担任过2013年南京亚青会和2014年南京青奥会志愿者,获得过大大小小许多奖项。“这些经历让我更加喜欢并投身于志愿活动。”
大三下半年,对于每一位大学生来说都是面临选择的阶段,考研、工作亦或其它,张璐也不例外。一个偶然的机会,校团委李尚轩老师向张璐推荐了“研究生支教团”,“当时我们学校只有第一届的6名志愿者,我及时地关注了他们的动态,看到西部教育资源的缺乏,看到山中孩子们的可爱,2014年9月我报了名。”
虽然对这里的条件有了解和预期,但来到这她还是被她们的住处“惊呆”了,70年代的老式建筑、石灰地并且被闲置了近一年。张璐和同来的五位“队友”用了整整三天时间大扫除,两周时间贴壁纸,总算有了一些样子。
从住处到学校的路上有一个采石场,大货车经常“出没”,所以路基本上没办法走,张璐每天需要乘坐电动三轮车去学校,车程大约半个小时,路很窄也很颠簸,她经常会跟着车子“飞”起来。
第一天工作张璐遇到了一个大难题——语言交流。这里的学生家长都是彝族人,说着的是张璐完全不懂的彝语,即便少数懂普通话的家长也是说着难以理解的“川普”。家长们对张璐的普通话,更是一个劲儿的摇头,沟通障碍使张璐几近崩溃。
与孩子们几天接触下来,她也发现了许多现实状况:普通话说得不好,学习基础薄弱,学习习惯不好等等。因为大部分学生要帮家里干活儿,做作业的时间微乎其微,更不要说家长辅导了。
在这里一般的家庭都有3个以上的孩子,家里条件都不太好,孩子10岁左右就要开始照顾爷爷奶奶、弟弟妹妹了。
小璐很想尽快融入这里的生活,她想学习当地的语言,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方式。于是她在与孩子们聊天时说:“我教你们汉语,你们教我彝语吧。”没想到孩子们教给她的第一句彝语是“结婚”,确实,他们中很多人小学毕了业可能就要结婚了。
来这里的第一个月对于张璐来说有点手忙脚乱,她觉得孩子们需要她的帮助,她太想改变这里的一些东西了。
张璐教的是四年级的数学,起初,她上课讲的很多东西,学生听不太懂,“对他们来说,我讲话太快了”,后来张璐放慢语速,“这-个-题-你-们-懂-了-没-有”,这很大程度上解决了沟通的问题,由于讲课声音小,她买了一个扩音器。
为了丰富孩子们的课余生活,也为了更好地与孩子们沟通,张璐给这所只有语文数学课的学校新开设了体育课、英语课、音乐课,这些对学生们来讲新鲜而有趣的课程,让他们十分欢乐。
与孩子们相处的日子久了,感情也随之变得深厚,她渐渐成了孩子们喜爱并信赖的“小璐老师”。每天上午大课间,张璐会拿着图画书讲一个故事,孩子们每一个人都竖起耳朵认真地听,生怕错过一个字。一本城里孩子最普通不过的图画书,成了小璐和孩子之间心灵沟通的最好纽带。
“孩子们不太会表达,他们经常画画或写字条给我,有一次让同学们写下愿望,有的孩子写:我什么都不想要,只想让小璐老师快乐开心,看着字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,我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了。”
小璐感动于孩子们的简单与纯朴。每次小璐上完课回到办公室,铁布都会趴到窗户上看着她,他希望小璐老师帮他画一幅家乡的画。由于铁布动手能力不太好,学平行四边形有些吃力,小璐把他叫到办公室,手把手教他画图形。
这个男孩每天看到小璐都会说一声:“小璐老师好。”非常懂事,垃圾分类整理时,他也会主动过来帮忙,或许因为太乖了,他经常会被其他孩子欺负,他叫香长。
阿井会引起小璐的注意是因为一次无意中提到一年后的离开,当时阿井给小璐写了字条说:你要走的时候一定要跟我说,我会送你一束花,虽然你只在这里教一年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你。
阿井上课很认真,家里有个哥哥和一个妹妹,在小璐准备去成都培训的前一天,她说她的爸爸妈妈想来县城看小璐老师,不知道什么时间来,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,只让小璐等她的电话。第二天11点,小璐见到了阿井和她的妈妈、妹妹。
阿井的妈妈是彝族人,不会说汉语,小璐听别人说阿井的妈妈一直对她说的是:谢谢。
与张璐同来四川支教的还有五名同学,李其然(左三)与她同在六丰小学,其他四位分别在新林镇中心校和沙坪镇郭凡小学。六丰小学现在加上张璐和李其然一共有16名老师,有的老师,周一到周五上山上课,周末还要回县城,周周如此,已经坚持了30几年了。
张璐是个非常爱笑的女生,所以在班里发不起脾气来,经常气生到一半就笑场了。
简陋的操场校舍掩盖不掉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声,“我没办法陪伴她们到六年级,但是我一定会在我陪伴她们的这段时间里教她们文化知识,介绍山外的世界,竭尽所能。我也希望能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,一颗希望的种子,让他们憧憬着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在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哗却有着独特的安静,小璐喜欢在这样的环境里看看书,她还买了一把尤克里里,每天备完课练习1个小时。
小璐开始报支教团的时候,爸爸妈妈都是反对的,主要是考虑到安全还有生活问题,小璐为他们做了近一个月思想工作,才渐渐说服他们。
“以前放假回家,打扫卫生、洗衣服、刷碗基本都是我,但是我不太喜欢做饭,可能是妈妈做饭太好吃了。”现在小璐几乎每天都要进厨房和队长王祎学习做饭,她发现当地特色的粉蒸肉很好吃,特意去网上下载了“教程”,完成了这盘“作品”。
转眼间来六丰小学两个多月了,最初的时候小璐想家想到哭,太过难受时她会问自己,为什么要离家这么远,为什么要这么选择。
五个好队友的陪伴让她渐渐适应甚至“爱上”了这里的生活,他们每天为抢着刷碗“打起来”,晚上一起做饭,聊学校里发生的趣事,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,大家还会互相打气。支教把六条不同的人生轨迹汇集到了一起,让他们每个人从此多了五位“家人”。“有家人真好!”小璐说。
11月17日张璐和李其然去10个学生家家访,由于临近彝族的新年,家里都在置办年货,有两个学生家长不在家,他们只拜访了8家。深入了解后,小璐更觉身上的任务之重,也更加确定支教这个选择很值得,也很有意义。“我们支教团有一句话是说:用一年不长时间做终生难忘的事情,于我就是用一年不长的时间,做一辈子不后悔的事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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